法艺花园

2014-9-10 18:40:06 [db:作者] 法尊 发布者 08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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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作讯问笔录是办案人员的基本功之一。刑事诉讼各环节的参与人通过查阅讯问笔录,应可以无碍地了解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己对犯罪事实来龙去脉的梳理和供述,对犯罪行为起因的解释和行为性质的辩解,感受其供述时的状态以及讯问过程中的心理变化等内容。而当前的大部分笔录,还未能达到上述水准,讯问人员对笔录制作也仍然存在着几个误区,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讯问笔录的完整性和可信度。
    语言加工过度
    对口语化的供述进行一定的加工是必要的。要求将被讯问人所说的话原原本本、一字不落的记录下来,没有可能,也无必要。口头供述冗长、啰嗦、重点游离,在不失原意的情况下,对口供进行一定程度的加工转化进而形成笔录,更符合阅读的习惯和作为证据的需要。
    加工过度会影响供述的原生态。在对口供进行适当转化的同时,要时刻警惕对笔录语言加工过度的情况,特别是笔录制作人过多使用自己语言组织文字。有些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文化程度较低,甚至可能并不识字,但是其讯问笔录中却出现较多的生僻词、成语,明显与其文化程度不符,其明显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在此情况下,如果嫌疑人翻供,称笔录内容明显非其所供,因为某些词语他连意思都不知道,如何做出供述。如果该讯问过程没有录音录像,答辩起来确实比较被动。
    制作笔录应追求在最大化还原口供原意的基础上,尽量尊重被讯问人本人的表述方式和遣词用语。对于过于繁琐和重复的表述,一是通过指向性的问答来引导,二是作有限度的节略浓缩,不要一味为了寻求简洁而概括缩减。要使笔录尽量保留原貌,保留符合供述人身份和学历水平的口语化特点,第三人读来也可以增强对笔录真实性的内心确信。
    压缩辩解内容
    源于定罪思维的惯性,实践中的讯问笔录,被讯问人陈述的有罪内容能占有大量篇幅,而无罪或罪轻辩解则总是只言片语,甚至被讯问人员有意无意的忽略不记。有相当部分的讯问人员认为被讯问人认罪的部分要多记,完全无理的无罪、罪轻辩解要不记或者少记。
    要知道,这其实是一种非常错误的观念。对于指控来说,十分详细的合理辩解比一份有罪供述更为重要。经过多次讯问,有罪供述可能已有多份在卷,多一份的意义和价值不大,但合理辩解却不是如此,一旦错过有可能会给指控体系带来致命一击。秦《封诊式》中《讯狱》一节对被讯问人辩解的听取就已有明确规定,“凡讯狱,必先尽听其言而书之,各展其辞,虽知其訑(虚假),勿庸辄洁。其辞已尽书而无解,乃以诘者诘之。诘之又尽听书其解辞,又视其它无解者以复诘之”。全面记录犯罪嫌疑人的辩解,一是使供述的真实性提高,如果确实没有事实依据或违背常理,会使其辩解不值一驳,反使证据体系稳定;二是有助于承办人掌握讯问人的思想变化,提前进行庭审应对;三是仔细推敲其辩解,有利于取证工作的完善,保证无罪的人不受追究。
    情理习惯缺席
    当前大部分讯问笔录所反映的讯问过程具有一定的程式:经过讯问人简单的思想教育后,被讯问人就马上幡然悔悟、大彻大悟、俯首认罪。被讯问人的思想转变过程往往不被笔录所载,或者说笔录往往刻意回避被讯问人从不供到供的思想转变过程。办案人通过查阅笔录,基本感受不到讯问过程中,被讯问人的供述纠结和情感变化。笔录所呈现的只有一个认罪服法的忏悔者将自己的犯罪事实一一道来这样一个结果。殊不知,在缺乏同步录音录像或者录音录像不全的情况下,这样一份满富忏悔的供述一旦遭受疑似刑讯逼供的指控,将是多么不堪一击。由于念斌案讯问录像消失一个多小时最后导致供述被否定就是例证。
    为了客观还原讯问过程,最大化地提高笔录的可信度与合理性,讯问人员记笔录,不仅要记录一个认罪的结果,还要记录为何认罪的过程。把供述者思想的转变过程,转变的节点和状态都记录下来。当然,上述内容可以不用太过繁复,可以缩略记载,如进行了多长时间的思想教育,思想教育主要的内容是什么,被讯问人当时的神情举止如何,其供述态度为何发生了重要转变等都可以概括记录。形象地记录被告人思想崩溃的触发点,即使是只言片语,也能使整个笔录鲜活生动,进而可信起来。
    忽视边缘细节
    稳定的事实需要丰满的细节,讯问笔录应细节而变得可信。但目前笔录的制作者眼睛往往关注与定罪、量刑直接有关的事实,看似与定罪量刑无关的少记或者不记。这样做使讯问笔录除了定罪量刑事实,就几乎没有附加或额外的内容。功利的就好像,眼里只剩下用于定罪量刑的骨架,而骨架外面有没有血肉包裹则在所不问。这样做出来的笔录细节信息非常少,很多重要的事实虽然有稳定一致供述,但没有其他看似无关细节的佐证,会让人觉得不踏实,一旦遭遇翻供,如果其他证据不足,就比较棘手,庭审也会比较被动。如果血肉足够饱满,情况就大为不同,不亲历无法获知的信息是锁定其供述可信度非常关键的锁扣,即便其翻供,有大量锁扣保证,终使有七十二变,也难逃法网。
    追求笔录整洁
    还有些讯问人员追求笔录的整洁和一次成型,可以说这是对笔录证据价值的最大误读。笔录作为口供的书面记载,就是应该被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修改,甚至是修改越多越好,有改动能证明被讯问人认真阅读过该笔录,有改动说明被讯问人对笔录内容进行过调整,也证明其对内容予以了认可,反而能证实笔录的可信度,这是外观整洁的笔录所难以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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